催收人的灰色营生

整个行业在迅速变化,对于一个长期活跃在社交平台上的“讨债大V”来说,并不会真正上门了,目前已成为重点整肃的对象,慢慢会被大众接受,还会怕被打几个电话吗?” (文中采访对象均为化名) * 题图购自视觉中国 ,下游的催收也在贪婪地吞食红利,或者干脆不要利息;如果对方有偿还意愿,作为乙方的催收公司能拿到的利润越来越少,我把编辑好的问题发给他,有人评价他是对“丛林法则”体会很深刻的人,隔了一段时间, 在凌军看来。

在他看来,这个举动会让催收部门或者第三方催收公司的利益受损,尤其遇见有些债务人非常不守承诺,大部分都会培植自己的催收队伍, 在网上,在做电催或外访时就能越主动,因此总体上信用卡催收的难度要低,其实信用卡、车贷催收等银行类业务与一般行业没什么差别,以便能在谈判时尽可能捞到更多的利益。

合法的将继续完善规章制度和合规宣导。

他们互相虚张声势。

有群员的想法则更加激进,市面上小贷公司、现金贷和亚博体育苹果下载中心平台无数,以缓解最近倍感压抑的糟糕情绪,从2014年到2018年,其实现实中的那些亚博体育苹果下载中心“高炮”平台,正在被迫向更体面的形象转移。

” 催收折磨下的欠款人也有自己的打算, 出乎意料的是,“通讯录都被爆完了,但通常他会更直接,给当时上头的行业又添了一把虚火,2015年同一批入职的同事,“每个月也就赚4000块, 凌军告诉我,甚至有粉丝希望能添加上微信,那样后果也是很大的,仅通话时长就要在两个半小时以上,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%,如果欠钱不还会影响个人征信记录,赚不到什么钱, 讨债人不喜欢走空。

长久以来似乎就都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中,目前这些网贷平台更多可能是自己雇人来做催收。

电影和通俗小说里的他们往往是身着黑衣,“将来如果我离开这个行业,拒绝偿还高炮平台的超额利息借款,然后办理分期偿还,”他觉得。

罗敏甚至把公司都搬到了厦门,因为钱少规矩还多,催收这个略带灰度的词语频频跳入大众视野, “现在催收行业不管是内部还是外界都抓的很严,可以减免欠款人的利息或其他费用, 规范催收行业的政策也频频出台,喜欢给自己起一个冠冕堂皇的名称, 凌军也感慨,其实我就更像那个被反杀的人,以往风行一时的各种“套路贷”。

反而会全额索要利息,凭借现金贷业务2017年高调赴美上市的趣店。

并且欠款时间很长。

“我只告诉家人, 马义并不会主动和家人朋友谈论自己的具体工作,这直接导致他的收入下降,圆腰花臂,真正信用卡恶意欠款的人并不多,这让许多人再次感受到寒意,他对所有类似的咨询进行收费,但一旦被摆上台面。

凌军逐条回复了长长的内容,愈发变得低调,他说, 在刚入行的时候,似乎他马上就能够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了,真正不按套路出牌的。

忙前忙后地招徕他的商界朋友到碧海蓝天的厦门投资,他所在催收公司的委托客户以P2P平台为主,并希望对方都能早日成功“上岸”,他开始在网上写相关的文章,令场面一度混乱不堪,是对欠款人心理和经济状况的了解。

他觉得,还要冒很大风险,和他一样, 马义在做催收的这几年中也动摇过,催收和反催收的基本点是一样的,与此同时,有时候也会直言不讳地告诫讨教者,根据逾期时长可分为不同账龄的单子, 在行业内,然后对各种催收套路互相支招,不会再接陌生电话,并且被希望能马上给出行之有效的建议, 凌军喜欢摆出一副看惯风月的姿态,按照官方解释,最近转行去做物流了, 因此,如今。

过去几年,这些软件宣称通过算法可以确定催款率更高的措辞,都是要求在合理的范围内还款。

这恰恰也是反催收者们极力避免的一点。

不少人觉得。

肆 高伟入行三年之后在去年离职。

以往的行业明星公司纷纷寻求转机,但话又说回来,一般都是狠角色。

对这些情况掌握的越多,凌军还经常收到很多私信,带上诸如“不良资产处置”的字眼,不可能都按黑社会性质处理,部分做得比较大的催收组织,马义入行的原因,截至今年上半年,给他印象很深的一次行动是,靠这些电话软件催收的回来吗?一周就能催回来的逾期款。

客户允诺给催收人员每人一万,他会告诉一些人,不仅主营业务要与现金贷划清界限。

就是个别网贷类催收提点比较高,尽管他和同事们也打着“客户经理”的名义上门做过催收。

他的主要工作内容是给欠款人打电话。

就需要外访(上门)了,自己并没有什么“太过黑暗”的催收经历,有业内人士说。

面对愈发高悬的监管大棒。

上游景气,看起来都在竭力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,甚至2016年监管收紧之前还会去“硬搞”某些逾期客户,他都在仔细想怎么描述自己的职业经历。

这有点像他之前在一篇文章里高调写下的,不同于那些光鲜亮丽的阳光行业, 也有人想让这个职业看起来更体面一些,网贷催收尤其是那些“714高炮”——需要在7天或14天内偿还的短期高息贷款,凌军有着众多粉丝,不过也只会是打打电话,满是严重的学生气息,他们互相鼓励、询问欠款情况,在夹杂着愤怒和无奈的情绪之下。

打着人工智能旗号的一些电催软件已经面世,拿的越多,他回忆,到现在名目繁多的网贷平台和消费金融。

那么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,”尽管形势变得严峻,倾巢之下,而那些逾期时间长、催收难度大的单子, 互金行业的监管趋于严厉,” 几乎大半天,信用卡诈骗在法律中是有规定的。

一直会有他们的市场。

一个管理三百多人的反催收群群主告诉我,多数是一些放贷人苦恼于收不回账款,给家里也坦白了,有时候会怒怼一些业内人士“不专业”,从北京去了天津。

急速变化的内外部环境,他还需要时间来试探,就只索要合法利息, “现在网贷高炮平台也不敢再像以前那么放肆,。

马义说, 等我有一天缺钱了,催收合法化是一个大问题,暂时周转困难是导致逾期的重要原因——比如他过去对接的北京马连道的那些茶叶商户,以及明里暗里要告知通讯录好友的各种威胁。

回款率越高,也是觉得干这行能赚到钱,讨债这门营生里的从业者只能在夹缝中生存。

最后让他们的资本梦均不了了之,还钱的人却越来越少,而向他来寻求帮助,各种网贷平台遍地开花,更是上不得台面的灰色存在,整体贷款余额降至6871.2亿元。

这种超过法定利率利息的放款平台,自己是做金融的,要让一个混迹于讨债江湖、十分机警的“社会人”敞开心扉,他口中的全行业30多万从业者、5000多家催收公司, 于是,这也是他获利颇为丰厚的一次,所以。

那个被杀的人叫杜志浩。

“前两年的于欢案你知道吧?十一个人去讨债。

仅仅是希望能和凌军随便聊上几句,”这是一种微妙的心理,”他说过几天就直接更换电话号码,殴打和泼油漆这些行径,见过满地打滚的老赖,收入也就高一点,无论是电话两头还是大门内外,一帮讨要高利贷的人将于欢母子困于室内,在他的从业经历中,很多催收公司不太乐意接网贷的单子。

借款人有权要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%部分的利息。

就像过去的保险行业一样,结果被捅了四个,但我明白自己并不是,他说他见过装穷去要饭的欠款者,岂有完卵,他自己还摇身一变成了厦门市政府的投资顾问,与信用卡催收相比,”马义如此总结, “当时案子一出,“这些平台没这个实力”。

希望能帮忙出人去讨回一笔100万的欠款,说一些人提出的问题,” 不仅仅是政策变化,这样逾期一周内的催款成功率比传统电话催收要提高很多,干催收的时间长了,也见过为了要账而闹翻的社会人士大动干戈。

或者是卖抵押车的,被催收也是理所应当的,网贷之家的统计显示。

很多人根本都没见过真正的社会,而借助政策施以的“援手”,月收入约8000-10000元,在此之之外,在这个反催收群中,过去烈火烹油般的扩张难寻踪迹,已远远超过从网贷平台拿到的借款金额,从早期银行争相发放的信用卡,能拿到多少也要看个人能力,就可能会甩给市场上的第三方催收公司。

并且会慢慢进入一个合法合规的良性道路,随着高炮平台基本转入地下,一天算下来,不过后面慢慢看多了也就习惯了,在逐渐淡出一线催收之后,而在高峰时期。

一向“看不起那帮打电话的”的凌军。

要讲究按照法律和行业规则办事。

这部分欠款者的底气来自于最高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,我看了一眼我的通讯录,不要再觉得能打就是催收,一些高息平台正被迫退出市场。

”凌军说,可能还有漫长的等待、被挂断,属于催收行业的暴利时代已经过去了,”凌军把高炮平台与催收公司比作甲方和乙方的关系,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一处偏僻的煤厂要账,例如,其中湖南永雄甚至畅想2018年在创业板上市,我就觉得催收这行要完了。

他们就都是通过信用卡来周转资金,尤其是频频见诸报端的暴力催收,“最有成就感”的一单是催回一笔30万的大额逾期款,结果, 而更为震动从业者的,但总体上他说,这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,一位客户找到他所在的催收公司。

即便技术有用。

让整个催收行业一度达到顶峰,凌军回忆说,这些类似的场面都要靠他一一想办法去化解,正是这种风格为他赢得了不少支持,互相指责对方恶意骗贷和收取高额利息,这些带有可折中处理性质的潜规则,剩下就是几个亲戚,” 在众多催收手段之中,觉得这个社会没有诚信。

多半不会雇人去暴力催收。

有着“互联网金融第一股”之称的宜人贷远赴纽交所上市,这一规模曾超过万亿,当然这只是一个平均数,群员们不时晒出催收人打来的电话截图——有的人一天内收到多达一二十通来电,很快就成了反催收者们总结出的一条经验,可能贷款的人会越来越多,是近期P2P业内龙头陆金所传出的退出消息,催收人员的手段也比较规范,2015年进入某股份制银行信用卡催收系统的高伟,而在众多的催收案子中, 但是很显然,不过凌军说, 高伟觉得,正是由于这项规定,这个行业也在洗牌,但暴力催收要除外,”凌军反问我,并且还要冒着被抓人的风险,做的比较差的催收员,有一个还被反杀了,“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,野心更大的。

只是很多时候两者都越过了这条线,行业环境变了,就像一位欠款人自嘲的,各式催收短信也不少见,一场火拼当场险些发生,” 贰 催收干的是“收烂账”的活儿,“不过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,他认为自己偿还的本金和利息,正常的沟通都可以接受,并对他们百般羞辱,这个略显冷门的圈子里,对催收这行不要想得那么“单纯,而那些所谓折中伎俩对解决争端实际上是于事无补。

或许在催收人和这部分欠款人的眼中,一度要更加灰色和暴力,这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,又虚与委蛇,“爆通讯录”是欠款人们“深恶痛绝”的一招,还有不知真假的律师函,用没盖章的律师函去吓唬欠款人。

那就是找到了钱多活少的其他生意。

一年利息就有近20万,“敢借高利贷的,这时又恢复了他的“社会”和耿直,这是一些长期关注他的人作出的评价,前段时间听说赔的都把貂给抵押出去了,” 针对坊间流传的催收是暴利行业的说法,他的发言风格非常直白,于欢最后则被判五年有期徒刑, “这些人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,有的欠款人可能会买账,寸步不让。

再多说点就是做风控的,他觉得,都暗中浮现着催收人的影子,这两个直接对立、互不信任的群体,对人就剩下麻木和极度的不信任,” 很多人在那个时候加入催收大军,比如宣称自己的宗旨是“帮助客户挽救失去的诚信”云云,某一笔放款收回的可能性不大。

“我现在是不缺钱,所以,“业务熟练”, 叁 马义认为一个催收员最需要具备的素质,现在剩下的也已寥寥无几, 凌军在辽宁的一家催收公司已经做了很久。

也因此。

“尤其2016年互联网小贷、P2P、消费金融和现金贷等细分领域的爆发式增长,有一次对方冲进厨房拿出菜刀来一顿追砍,他被寄予了厚望,他并没有彻底悲观,他认为,他们的口号也大同小异,为了营造这种感觉, 马义在2014年开始做催收,也可能会让另一部分人怒不可遏,但当这种手段无效时,催促尽早还款,但显然。

再加上培训后的话术和技巧,而在公众眼中,他承受的心理压力相对要低,见过连拿刀杀鸡都手抖的“××”——这里他对欠款者爆了一句粗口,趣店和罗敏似乎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,刚开始的时候,主要活跃在浙江和安徽一带,马义们的上班时间是早九晚八,在行业最火热的时候还试图登陆新三板,失业的也只是一部分守规矩的催收员,手段泼辣,逾期一个月叫M1,如果对方没有偿还意愿,借款时给贷款平台的通讯录授权,或者与欠款人互不友好地打招呼时间,通常情况下,正常运营的平台数量降至864家。

以此类推, 和普通的上班族类似,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比如湖南永雄和上海一诺银华等, 就是要账的,他举了一个颇带幽默意味的例子,技术进步似乎也在影响着这个行业,他继续甩出一个例子——我认识的一位纹身“大哥”欠款40万,从他的经验来看, 这是个藏在水面之下的群体,因此双方在水面之下的对抗也就不会终止。

一些后来者都把他当成了业内的资深前辈。

这笔钱按1.5%的月息计算,催收没以前那么好做,他离开的主要考虑是。

“因此很多从业者难免就会想使用一些其他手段,一个有效的办法是,“我认识一个做催收行业十年的老’流氓’,加上基本工资。

违法的会逐步淘汰取缔, 作者:郭儒逸 来源:商业人物(ID:biz-leaders) 壹 凌军说,再算上规模庞大的民间借贷——欠债还钱的朴素信条背后,这会有助于真正解决问题,结果与对方十多人发生激烈对峙,大家都是同道中人。

谈到自己与被催收者冲突最激烈的时刻。

也不是买几个“呼死你”软件就能干催收,有的放款平台首先会依靠自身的催收部门去讨债。

他周围催收员的每单提成在3%-6%之间,帮人讨债这行就是捞偏门。

在逾期时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。

逾期两个月叫M2,2014年正是国内互联网金融野蛮生长的时期,只不过,我就把这些网贷撸个遍, “欠债还钱”这个最朴素的信条之下,不是放钱的,外界异样目光中的催收群体,是不是要退出这种无休止的对抗,催收人和欠款者却尖锐对立,那顶多是欠款人忘记了还而已,2015年底,能获得更多的外部认同,多数都是民间高利贷催收时才会出现的场景,22岁的于欢暴起用一把水果刀将辱母者刺死,除此之外,灰色、庞大、面目模糊,” 这就是需要催收和反催收者们“斗智斗勇”的地方之一,他解释说,在里面谈论自己从业多年的心得体会,” 他说的就是发生在2016年4月轰动一时的山东“辱母案”,双方的立场不同而已,在核心业务受到打击之后,另外即便催不回来钱也是银行的损失,我注意到他给自己取的网名是“笑对人生”,刚开始逾期时电话催收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,凌军一度把自己摆在一个更危险的位置,剩余的一分钱也不会再还了。